易小只连忙说：“我有手机。”

厉清河寡言少语，“买个好点儿的。”

易小只犹豫了一会儿，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拧巴了，就没再说什么。

在吃完了饭，厉清河要去送餐盘的时候，易小只才仰着自己的小脸儿对他说：“谢谢。”

厉清河手上一顿。

而易小只在说完这一声谢谢之后，就几乎是蹦跶着起来了，又抱住了他的胳膊，雀跃地说：“在大学吃完饭，是不是要把餐具放到那里呀！我看到有人放了！”

厉清河“嗯”了一声，朝着餐车过去。

过去的时候，易小只看到路过的一个桌子上有一个学生忘带走的空塑料瓶。

他也是习惯了，也手痒了，直接就拿了过去。

厉清河任易小只抱着自己的胳膊，朝着餐车过去，把餐盘放到了餐车上。

易小只却一直看着餐车上的分区。

放碗的地方，放盘子的地方，放勺子，放筷子的。

还有两个干湿分离的垃圾桶。

厉清河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，但他也不急着走，就这样一直等着易小只看完。

连那收拾餐盘的阿姨都觉得奇怪了，易小只才终于看够了。

我媳妇是你能逗的？

易小只扭头看向厉清河的时候，就看到厉清河一直在看着他。

他还不好意思了，抱着厉清河的胳膊用额头抵着他的肩头，嘻嘻笑了两声，说：“走吧。”

厉清河从他的手里，将那个空瓶子给拿了。

易小只愣了一下，手都追了上去。

然后他就看到厉清河把那个空瓶子，扔到了垃圾桶里头。

易小只眼巴巴地看着，一直往里头瞅。

厉清河问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
易小只立马摇了摇头，说：“没，没事儿，走吧。”

等着放餐盘的学生眼神小心地看着他们走了，看不够似得，拿着餐盘就在那里愣神儿。

收拾餐盘的阿姨也不催那几个学生，她自己也是够着脖子看，说：“这大小伙子长得可真俊，电视里头出来的似得，那个年纪小的长得也好，就是看着有点儿傻。”

反应过来的学生把餐盘放进去，说：“那是我们学校的教授呢。”

阿姨：“教授？那可真年轻，哎呦，这么优秀的大小伙子，这以后什么姑娘能配得上啊。”

这都已经出去了，易小只还在想着那个空塑料瓶的事儿。

他这抱着厉清河的胳膊，走路刻意地，一步一步夸张地往前迈着。

厉清河的步子比他的大，他还要故意落后半步，用自己的脚，丈量着厉清河的步子。

厉清河被他抱着胳膊，拽的一坠一坠的。

易小只觉得很有意思，但没一会儿就被往垃圾桶里头扔塑料瓶子的学生给吸引了视线。

三个同学结伴，一连扔了三个呢，都扔进去了。

大学里头，有好多垃圾桶呢。

厉清河问他：“在看什么？”

易小只把自己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，可摇完头他又问，“厉先生，你们学校的塑料瓶子好多呀，都没有人捡的吗？”

厉清河言简意赅：“有。”

易小只嘟哝，说：“有人捡也捡不完，好多呢，我都看到好多了，都没有人来得及……”

说着，易小只抱着厉清河的胳膊，又往前蹦跶了一大步。

“捡！”

厉清河之前听他奶奶说过，易小只以前好像是以捡塑料瓶子为生的。

跟他奶奶认识，还是因为易小只提着一个装满塑料瓶子的大麻袋，在公交车上给他奶奶让了座。

让了座，又问她能不能把喝完的塑料瓶子给他。

那时，厉奶奶就觉得这个男孩子很特别了。

厉清河却不觉得有什么，这世上靠捡废品生活的人多的是。

可能在易小只这个年纪，多的是自卑，敏感，无知，虚荣的人，对比之下，让他显得特别了一点。

可是又能特别到哪里去。

当时厉奶奶又说出来一个词来夸他。

桀骜不驯。

一个连人情世故都看不出来，站在那里就能被别人随意捉弄的一个少年，配上“桀骜不驯”这四个字，未免有一点太违和，太好笑了。

易小只又一次高高蹦跶了起来。

可这一次他的脚还没有落在地上，厉清河就用一条有力的手臂箍住了他的腰，将他一整个提了起来。

厉清河脚下的步伐没有停，将易小只稳当地放到他本来要跳到的地方，这才不算训斥地说一句：“好好走路。”

易小只却觉得好玩儿，他没想到厉清河一条手臂就能将他给抱起来。

记忆里只有他小的时候，爸爸还在的时候，他爸爸能做得到。

易小只嘻嘻哈哈的，这会儿不安分的很，还想再来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