愈发清晰。
镜头里的人腿长肩宽,本就是个合适的模特。沈屿向后退开几步,寻找着角度,让弛风脸上的护目镜映出冷冽雪山,与湛蓝的冰湖构成一个和谐而富有张力的画面。他接连按下快门,捕捉着人与景交融的瞬间。
他低头检阅成果,先是向弛风得意展示,收获一句“拍得不错”后,又分享给刚从雪洞折返的方梨几人看。
方梨凑近屏幕,由衷赞叹:“这护目镜买得值!光影一打,跟站在雪山顶峰似的,氛围感绝了。”
“是啊,”沈屿说,“画面特别干净。”
一旁,阿强正为在雪洞没拍出好照片而耿耿于怀,他不太好意思地挠头:“屿哥,能麻烦你帮我们仨拍张合照吗?想用在社团宣传上,撑场面。”
“当然可以啊,”沈屿爽快应下,“用这相机拍?”
阿珍笑着递上手机:“用这个吧,拍完我们就直接修图发朋友圈了。”
沈屿接过手机,眉眼一弯:“那干脆多拍几张单人的,馋死那些睡过头的。”
这时弛风走了回来,沈屿顺手将脖颈间的相机摘下递还,语气雀跃:“前边给你拍的几张也超级帅!你先看着,我给他们拍完就来。”
“好。”弛风点头,目光扫过湖岸,“那块石头有点滑,提醒他们小心。”
“好嘞!”沈屿应下,转身招呼三人过去。
湖岸时不时传来的欢笑声里,沈屿混在其中,神情鲜活,笑容明亮。都说三岁一代沟,但这界限在他身上总是模糊的——他总能轻易融入任何群体,用那种与生俱来的温柔和真诚吸引着周围的人。
弛风看着,心里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他欣赏这份光芒,却又唯独想将这份能融化所有隔阂的温暖,留在他一人身上。
照片拍得比预期更久,但效果格外好。几个人围着手机屏幕,看着神采飞扬的自己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等尽兴拍完,一行人在下午三点前动身下撤。
互相照应着挪下“绝望坡”,过程有惊无险。弛风的注意力大半落在沈屿身上,几次在他脚步微顿或借力不稳时,抓住他肩带,帮着下来。
后半程虽快,但抵达白塔时,人人裤脚都沾满了泥点,模样着实狼狈。
临近饭点,离最近的那家川菜馆早已被各路下山的人挤满。
方梨他们与先占好座的同伴一汇合,最后一张大圆桌便被七八个人围住了。菜已上桌,他们贯彻着“挤一挤总能坐下”的乐观态度,招呼沈屿和弛风一起。
二人看着那实在塞不下的场面,默契地对视一眼,笑着婉拒了。
沈屿蹲坐在门口等弛风打包饭菜,大腿一阵阵发软发抖。他已经开始怀念客栈那张床了,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彻底“种”在床上,今晚谁也别想让他再离开房间半步。
没多久,有人停在他面前。沈屿还想着弛风回来得挺快,一抬头发现是方梨。他拍拍裤子站起来:“怎么了?”
方梨笑起来时露出个浅浅的梨涡:“可以加你个微信吗?我路上拍了些小视频,还有一些冰洞的照片,可以一起发给你。”
沈屿点头:“好啊,你扫我吧。”
扫了他的码,方梨轻轻松了口气,整理了下耳边的碎发:“其实我们明天就要走了,一直没找着机会说……特别感谢你这几天的照顾。”
她把一个小袋子递过来,“里边还有些零食,药包也留给你们,以防万一。”
沈屿看着那个鼓鼓的小袋子,轻轻推了回去:“心意领了,零食你们留在路上吃吧,可别再‘饿晕’了。”
他话里没有半点嘲笑,全是善意的打趣,笑容温和得恰到好处,就像最初在秘境客栈时一样。这样的温和会让人产生错觉,以为他很好说话,很容易接近。
方梨垂眼笑了笑,没再坚持,犹豫片刻,还是开口:“我们学校在大理…如果你哪天去玩,可以来大理大学看樱花,三月中旬开得特别漂亮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