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

李唯低下了眼睛。

郁西没再搭理他，只拉着小瑾和小瑜坐在了另一侧沙发上，见孩子们都耷拉着小脑袋蔫蔫的，赶紧哄道，

“妈妈也想学板球，妈妈和你们一起去，等结束后，妈妈带你们去吃炸鸡，”

说着，她又狠狠瞪了罪魁祸首一眼，

“不给爸爸吃！”

罪魁祸首没有做声。

见父亲吃瘪，小瑜立刻抬起小脑袋，得寸进尺道，

“妈妈万岁！我还想吃鹅肝饭，就在景明大厦附近，那家做的超棒，小食也很好吃……”

“好，鹅肝饭也一起吃……小瑾呢？想吃什么，妈妈请客～”

小瑾抬起眼，看了看一言不发的父亲，又看了看满眼期待的妈妈，轻声道，

“我都可以，妈妈和小瑜喜欢的我也喜欢……”

郁西看着乖巧的小瑾，心疼地抬起手，摸了摸他的脸颊。电视里传来欢呼声，上半场结束，华国队领先，低沉的气氛被打破，郁西顺势提起了最近在网上恶补的关于安德的八卦，很快小瑾也有了聊天的兴趣，于是母子女叁人又愉快地聊起天来。

17

“……安德没有女朋友，那是炒作，妈妈，不信谣不传谣……”

那边叁人正快乐聊天，这边被冷落在一旁的李唯抬起眼，用余光偷偷瞥向一板一眼纠正着西西的小瑾。

也许……他不应该挑剔小瑾的。

李唯想了想，试探地咳了两声，管家不明就里，眼疾手快地端来了热水，他悻悻地接过，眼神却还在西西身上。

西西没有回头。

“其实……”

他故作镇定地喝了口水，虽然身处上位，下台阶不容易，但在西西面前，他向来能屈能伸，

“……这个月工作不算多，我也好久没有打板球了……”

小瑾的眼睛瞬间亮起，正要回头答应，却被身旁的妈妈按住了小手，他抬起头，见妈妈朝他眨了眨眼睛。

“哦。”

郁西开了口，只有一个字，冷漠且疏离。

哼。

敢欺负她的宝贝们，就给她好好地反省一下吧。

“我下周二下午就有时间，不如……”

“不劳李局长费心，”

郁西轻轻捏了捏小瑾不安的小手背，继续冷冷道，

“安德可以陪我们打板球，请李局长专心工作吧。”

18

看着西西始终没有回头的背影，李唯难得忐忑起来——

他知道西西很喜欢这两个小孩，但他不喜欢，而因为他的不喜欢，西西总会生他的气。

西西希望他表现的更喜欢小孩一点。

他努力地这么做了，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，没有谁规定爸爸妈妈一定要喜欢自己的小孩，就像他的爸爸妈妈没有喜欢过他，他最终也长大了。

他看着围在西西身边的两个孩子，他们很幸运，什么都不用做，就理所当然地分走了西西一半的爱。

就像抢走了爸爸的苏周婉一样。

他听着西西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，在这一瞬间，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晚上，苏周婉向所有人证明了他只是爸爸表弟的那个晚上，他茫然地坐在餐桌旁，看着撒娇要爸爸喂饭的苏周婉，和她时不时向他投来的、属于胜利者得意洋洋的目光。

他觉得他的脸上烧得滚烫。

“阿煊最喜欢小婉了……”

他听到了苏夫人温柔的声音。

“阿煊。”

那曾经是妈妈对爸爸的称呼，而现在它已经属于了别人。

“好啦，下半场开始了，小瑾，安德哥哥又出来了哦……”

李唯回过神。

每次都是这样。

明明是他先来的，却总是后到的那一个更讨人喜欢。

他这么想着，额头似乎又烧了起来。

他发烧了。

他终于有理由打断眼前的这叁个人了。

他想让爸爸看看他。

他想让西西看看他。

于是他开了口。

“我……发烧了。”

“小婉真棒，学会自己拿筷子了……”

“横木掉落！击球得分！安德拿到了下半场第一分！”

无人理会。

苏周婉还在向爸爸展示着她会使用筷子，西西还在和孩子们兴奋地给安德加油。

他张了张口，想再重复一遍，可就像那天晚上他突然意识到他没有爸爸了一样，看着拿起手幅的西西，他突然感觉他们才是一家人。

从过去到现在，他始终都是局外人。

李唯闭上了嘴巴。

他站起身，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缘故，眼前有些发黑，他强撑着站稳，似乎有人在背后说了什么，可他什么都没有听见。管家提前等在了电梯旁，贴心地为主人按好了上行键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