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影里的男人动了动，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，“他们一共几个人？”

“望远镜里看到四个，两男两女，有个女娃看着不大，顶多十岁出头。”光头如实汇报，“那艘船虽然破，但样式没见过，不像是普通渔船，倒有点像定制款。而且，他们停船、下锚的动作很利索，不像是普通的幸存者。”

“定制款？”阴影里的男人似乎有了点兴趣，“能看出船上装备了什么武器吗？”

“太远，天又黑，看不清。”光头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老大，咱这地儿好久没见活人。这帮人开着破船敢来，要么是走投无路赌运气，要么就是有点依仗。咱们要不要……”

被称为“老大”的男人沉默了片刻，手指在生锈的栏杆上无意识地敲击着。

“通知下去，今晚加强警戒，特别是东面。明天一早，派老鬼和铁头带几个人，乘小艇靠过去看看。先别动手，问问来路。如果是肥羊……”

男人顿了顿，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，“这基地，正好缺能干活的人。如果真是硬茬子，再另说。”

“明白！”光头男人眼中凶光一闪，立刻转身，消失在瞭望塔向下的楼梯口。

阴影里的男人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瞭望窗边。窗外，是沉入黑暗的海面，以及远处那点几乎微不可察的、属于乔野他们船只的暗淡轮廓。

他望着那点光，如同望着即将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
“末世已经一年了。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融入了咸湿的海风，“还能活到现在的，都不简单。但愿你们识相点，别逼我动手。”

第二日清晨，海天交接处刚刚泛起鱼肚白，水面上浓重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，如同灰白色的纱幔笼罩着水面。

乔野被安排在最后一班警戒，她此时靠在前甲板残存的栏杆上，手里捧着一杯用便携加热器烧开的热水，小口啜饮着。

乔狸蜷在她脚边，耳朵却机警地竖着，不时微微转动。

突然，它抬起头，喉咙里发出一声警告性的呼噜，眼神格外凶。

几乎同时，负责瞭望的李富贵传来消息，“大家注意，有动静！三点钟方向，有小艇朝我们过来。他们速度不快，上面大约五个人。”

乔野立刻放下水杯，快步走到驾驶舱旁。

欧阳洵和欧阳沫也被惊醒，迅速来到甲板集合。

四人隐在船舷和杂物后方，透过渐渐稀薄的雾气，看到一艘锈迹斑斑的改装快艇，正划破平静的水面，朝着他们所在的礁石区驶来。

艇上站着五个人影，为首两人格外显眼。

一个身材干瘦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，皮肤在晨光下泛着不健康的青灰色，显然是个变异者；另一个则壮硕如铁塔，光头在微光下反着光，满脸横肉。后面三人相对普通，但手里都拎着简陋的武器：铁棍、砍刀，还有一把老式猎枪。

“来者不善。”李富贵眯起眼睛，手已经摸上了腰间激光枪的枪柄。

“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。”欧阳洵声音平稳，但周身气息已悄然内敛，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。

小艇在距离双体船约二十米处停下，发动机熄火，随着波浪轻轻起伏。

干瘦男人，也就是老鬼，扯开嗓子，声音嘶哑，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，“喂！船上的朋友，我们是前面造船厂基地的！看到你们在这儿停了好久了，就过来问问，需不需要帮忙？”

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双体船流线型的残骸，尤其在那些加装过，虽然破损却依旧能看出不凡的部件上多停留了几秒。

铁头抱着胳膊，咧开嘴，露出满口黄牙，“这年头，海上漂着不容易，我们都是幸存者，互相搭把手完全没问题！”

他话虽这么说，眼神却像在评估猎物的肥瘦。

乔野看向欧阳洵，微微点头。

欧阳洵上前一步，声音清晰，不卑不亢：“多谢关心。我们的船确实需要维修，正打算天亮后去贵基地拜访，看看能否交换些材料或工具。”

“好说好说！”

老鬼嘿嘿笑着，目光却在欧阳洵和李富贵身上转了一圈，又扫过后面露出半个身影的乔野和欧阳沫，尤其在两个女性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淫邪。

“既然是来求助的，那就是客人。我们老大最热心了，肯定帮忙！要不，几位现在就跟我们上基地聊聊？也好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。”

这话听着热情，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，而且是邀请他们全部离船上岸。

就在双方隔着水面，气氛微妙地僵持时，小艇上站在最后面的一个男人，忽然身体猛地一震。

他个子很高，但有些佝偻，脸上覆盖着变异的暗灰色角质，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
他死死盯着双体船甲板上，那个站在欧阳洵侧后方，同样望过来的身影，乔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
别有用心视线相接的瞬间，乔野也愣住……

视线相接的瞬间, 乔野也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