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程看了眼车，有点退缩。

保时捷911，这车他赔不起。

“你确定要我开？我很久没开过车了。”黎程还想再接着说什么，被路向扬打断。

路向扬现在脑子疼，只想回家睡觉，“让你开就开，别墨迹。”

黎程犹豫了几秒，还想说什么，突然一个东西砸在他头上，然后破开，他感觉有腥味的液体从他脸上流下来。

他伸手抹了把脸，看着手上粘腻的黄色液体，太阳穴只抽抽。

鸡蛋？

还没反应过来，又是几个鸡蛋砸过来。

“离我们哥哥远点！”几个年纪不大的女孩一人提着一兜鸡蛋朝黎程扔。

由于黎程靠近驾驶座的门，路向扬打开车门把他推进去，紧接着大跨几步到副驾驶上。

眼看那几个唯粉越跑越近，黎程没再犹豫，一脚油门开出去，把她们甩在后面。

满身的腥臭粘腻让黎程感到委屈，但是他转念一想，多亏自己换回自己的衣服了，不然还得赔礼服钱。

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，连路向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嘴张了张没说话，看着黎程，抿了下唇，抽出几张纸给他擦脸。

黎程全神贯注开车，神情有些紧张，“没事，不用擦了，我回去洗个澡就行。”

路向扬看着他紧张的表情和僵硬的躯体，就知道肯定不是没事，这种时候了还嘴硬。

“去我家洗完澡再回去吧。”路向扬还是给他擦干净脸，毕竟是他的粉丝犯的错。

黎程可能没想到平常都要把自己赶出门的路向扬，现在居然会主动邀请他去，这也算是对他这段时间付出的一种奖励了。

如果这个时候他能转头，一定要看看路向扬头顶的好感度有没有增加。

刚要点头答应的时候，前方对面过来的车辆远光灯照得黎程睁不开眼。

这个时候的外环几乎没有小车，因为白天限行，所以晚上全是大货车在赶进度。

前面几辆大货车没有开远光灯的，黎程只要不去想就能够控制住自己，但是这辆车开着远光灯，又是深夜，货车轮胎行驶过地面发出轰隆隆的响声。

黎程控制不住身体开始变得僵硬，踩住油门的脚不停发力，跑车像发疯一样向前冲去。

“干什么！”路向扬瞬间发现黎程的不对劲，他赶紧提高声音，“踩刹车，黎程！”

跑车的提速非常快，饶是路向扬也从没开过那么快，如果这个时候前面有辆车或者其他什么烂路，只要撞击绝对会粉身碎骨。

“黎程！”路向扬大喊，“停下，踩刹车！黎程！”

也许路向扬的声音真的管用，黎程不受控制的身体突然可以活动，他猛地踩下刹车，轮胎摩擦水泥在路上留下四道深色滑痕，嘶鸣声响彻云霄。

由于惯性两人向前冲去，安全气囊弹出接住两人的脑袋。

路向扬头脑晕眩，他缓冲了5分钟，终于清醒过来，挣扎着坐起身，发觉黎程趴在安全气囊上一动不动。

“黎程？”路向扬不敢轻易碰他，他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20时，黎程动了下，捂着脖子哀嚎一声。

路向扬这才把他扶起来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路向扬心脏跳的依旧很快，回想到刚才那一幕，路向扬差点以为黎程要带他一起见阎王。

黎程依然控制不住在抖，他张着嘴，试图平稳自己的呼吸。

路向扬能够感觉到他的无助。

——“我父母在自驾游的时候出了车祸，只有我活下来了。”

那晚黎程的话在路向扬耳边回荡，他又想起刚才开远光灯的大货车。

就在此刻，路向扬似乎看见那场车祸发生的场景。

深夜里，开远光的大货车恍住他们的眼睛，让他们短暂失明，最后酿成车祸。

“你有ptsd？”路向扬看着脸色惨白的黎程，“你为什么不说！你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吗！你差点没命！”

黎程有些理亏，他差点要了路向扬的命，“对不起啊，我以为……没什么事了。”

路向扬抹了把脸，“下车。”

这个时候赶自己下车吗？

黎程有些慌乱，路上一辆小型车也没有，他打不到车，应该怎么回去。

“真的对不起，”黎程赶紧道歉，“你别把我丢这，这里我真打不到车。”

路向扬想发火又憋住，“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？下来，我开。”

黎程听他不丢下自己这才松了口气，换到副驾上。

路向扬开得很平稳，黎程看着外面的路，小声开口，“能先送我回去吗？”

路向扬：“去我家洗个澡，直接住那吧。”

如果是以前，黎程一定非常高兴，终于能住在路向扬那里，两个人的关系又会有进一步发展。

但是现在，他只想一个人待着。

“先送我回去吧，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黎程声音很虚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