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机？

嗯，心机。

费利奥坐车的时候喜欢单手撑窗看向窗外，他可以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一两个小时。

但今晚不知道怎么了，他总是控制不住往后座另一边看去。

那边坐着喝醉的乔萘，头像拨浪鼓一样，一会东晃一会西晃的，碰到费利奥的肩膀好几次，每次都被费利奥用掌心嫌弃地给推开。推开没一会的功夫，便又靠了过来。

就这般推开不知多少次，费利奥实在没了办法，只好任他去了，反正这身衣服回家扔了就是了。

采访时穿的西装在这会派上了用场，外套被套在乔安身上，费利奥还剩修身马甲和衬衫。

浅蓝色衬衫被紧身马甲所裹着，流畅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。两个黑色袖箍紧箍在肱二头肌上，并随着呼吸小范围浮动着。

乔安醒着的时候不老实，睡着了依旧不老实，明明后座这么大的空，可却一直紧紧挨着费利奥。

车内空调开的高，有些热，费利奥别过头去，松了松领带。握着领带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，突然腿上一沉——

乔萘枕在了他腿上。

洁癖十分严重的费利奥：“……”

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，费利奥的脸变得煞白。

费利奥手背青筋凸起，捏了捏手指，咯嘣作响的声音在有限的车厢里无限放大，就连司机都跟着出了一身冷汗。

两年前身为古典乐顶尖生的乔安免试转来这里，或许是他白白净净的外貌，也或许是他没什么实力的背景，从来到的第一天开始便总是被人欺负，云澄看不下去主动帮他解围，还把他介绍给身边的朋友，包括费利奥。

乔安知道自己和费利奥、云澄他们不一样，没钱没权也没势力，每天跟在他们身后都是小心翼翼的，他们往西他绝不会往东。即使费利奥不曾和他说过几句话，乔安仍旧没什么怨言。

一来好几年都是这样。

直到一个月前，费利奥开始察觉到乔安变得有些奇怪，

那是一个月前的某个晚上，费利奥从球场出来碰到乔安。从来不会主动和他说话的乔安竟然破天荒和他打了招呼。

费利奥微微皱眉，一手抱着橄榄球，一手插兜，等着乔安接下来的话。可是等了好久，乔安都没再说话，仿佛只是为了和他打个招呼而已。

回去之后，费利奥并没有放在心上，因为他知道不会有人主动靠近他，除非带着某种目的。乔安倘若真的有什么目的，以后肯定还会再找他。

果然，从那天之后，每次费利奥从球场出来的时候总能碰到乔安，乔安从一开始只打招呼到后来递水递饮料，一连好几周的时间，每天都是如此，和费利奥料想的一模一样。

不过奇怪的是，按道理来说，这么久的时间，要是真有什么目的不应该早就说出来了吗，毕竟之前主动靠近的人都是这样，有的甚至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，直接说出口。可是乔安却并没有。非但没有，除了打招呼之外并不会继续和费利奥说话。

乔安不说，费利奥也不问，他觉得乔安迟早会说出来。

可是就在前几天，费利奥和往常一样从球场出来，却没再看见乔安，他甚至还特地等了一下，也没有等到。

费利奥和乔安不是一个学院的，除了偶尔被云澄拉去参加party外，平常很难见到他。自打乔安不再在球场门口等他，费利奥已经接近一周的时间没再看到他了。

再次见到乔安是在今天晚上。

费利奥不知道他这几天经历了什么，但感觉他就像是又变了一个人，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变得让人捉摸不透。

在派对上，费利奥一直有注意到乔安在看着自己，每次他看过去时总能看见乔安匆忙收回的视线。

如果是一开始是存疑，那后来便是肯定。因为后来他在乔安脖颈上看到了那个被黑绳系着的怀表。

那个跟了他很多年的怀表，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出现在乔安身上？

费利奥视线再次落在乔萘身上。

……

-

迷迷糊糊之间，乔萘睁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片黑。

第二眼，看到一顶复古吊灯。

大脑闪过一瞬间的空白，随后开始加速运转。

只见他眸色一凝，琐碎的记忆开始被糅合起来。

昨晚饮料被掉包成了酒，衬衫上也被泼了一身水，去卫生间清洗的时候碰到了“原著受”，他想吐，“原著受”不让他吐，还把西装披在了他身上。然后有人敲门，酒精上头，乔萘倒在了旁边人身上……

再然后……

再然后的印象便不是很深了，乔萘记得自己被带到了车上，迷迷糊糊之间，他记得自己枕着什么东西。

枕着什么东西来着？

愣神的功夫，乔萘闻到一股香水味，清冽中夹杂着一丝冷感，尾调还带着清晰的气息，就像是古森林里埋藏已久的矿物质香气。

很熟悉的男士香水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