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;其实他知道,她更担心的是戎麾留在谢家,往后难以处置。目前至少找到一个不想让他死的理由,还算不错。
&esp;&esp;“府医就算来了,也没有回春妙手。”他艰难地指了指边柜,“抽屉里有个匣子,里面装着我的药……”
&esp;&esp;她忙起身去找,倒出一颗小药丸,喂进他嘴里。
&esp;&esp;他咽下去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&esp;&esp;她忽然有些怕,想起爹爹和她说过,曹王为求速死,吃了军中常备的毒药。那他刚才吃的是什么?确定是治病的药吗?不会一时糊涂,指错了吧!
&esp;&esp;越想越恐惧,她忙拍拍他的脸颊,“郎君,你还好吗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要不要喝口水?”
&esp;&esp;可他没有动静,她愈发着急了,探手在他鼻前感受气息。探了半天,探不明白,她又侧过脑袋,把耳朵凑到他鼻前。
&esp;&esp;然后两排牙齿毫不客气地咬上来,咬住了她的耳垂。他恶人先告状,“你就这么盼着我死?”
&esp;&esp;郗彩捂住耳朵辩驳:“是你自己说活不过今晚的,我不得仔细留意你吗。叫你你又不应,万一真有个好歹……”
&esp;&esp;她又想准备装裹了,只是不方便说出口,毕竟这事好像犯了他的大忌讳。
&esp;&esp;这次他倒没有不依不饶,只是静静看着她,那双眼睛凉下来,静静地问:“我若真的死了,你会不会难过?毕竟我们做了四个月夫妻,虽没有圆房,但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尝试过,你也是喜欢的。无论如何,原配夫妻总比半路上遇见的好,不管是爱还是恨,都曾在我身上感受过。假如我忽然从你的人生中退场,你会为我掉两滴泪吗?”
&esp;&esp;郗彩嗫嚅了下,居然认真思考起来。
&esp;&esp;本以为会庆幸终于得到了解脱,兴冲冲把他埋了,兴冲冲清算侯府的家产……然而并没有。不管以后快乐会不会回归,至少当下她高兴不起来,甚至会感到很难过,非常难过。
&esp;&esp;好奇怪,人的喜恶转变起来竟那么快。区区四个月而已,虽然不至于对他改观,但也接受了有这个人的存在。若是忽然消失不见,可能会很不习惯吧。
&esp;&esp;等不来她的回答,他步步紧逼,“为什么犹豫?难以作答吗?”
&esp;&esp;可对他来说,她的犹豫却是个好现象,正因为有思考,才证明他的生死并非无关痛痒。
&esp;&esp;更可庆幸,她的回答不算没良心,“人非草木,你天天和我同吃同住,要是死了,我会害怕。”
&esp;&esp;答案令他略感窒息,转念一想,她害怕的肯定不是他的鬼魂,她是怕寂寞。于是顺理成章得到了一点慰藉,先前的剑拔弩张也彻底消散了,“夫人说得含蓄,但我都明白。”
&esp;&esp;那他还死吗?
&esp;&esp;郗彩坐在他身前,看他脸色仍是隐隐发青,气息也紊乱。刚才两个人大吵一架,恐怕伤了他很多元气,她虽然还是憋了一肚子火,但现在不宜发作了,怕他一下子真死了,那这枭雄的一生,未免活得太潦草了。
&esp;&esp;“我让人打水来,给你擦洗擦洗好吗?”她的语调里带了几分同情,“擦洗一下,睡起来舒服些。”
&esp;&esp;他偏过头,无力地看着她,“是换装裹前的准备吗?”
&esp;&esp;“不是。”她整了下他的交领,“你不是让我守着你吗,我得找些事来做,否则该打瞌睡了。”
&esp;&esp;他无力地看了她半晌,“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,你居然是个老实人。”边说边揭开被子,“先睡吧,等我要死了再叫你,那时候你再张罗也来得及。”
&esp;&esp;那么暂时决定不死了吧?她就知道他是恃病生娇,每回吵架吵得难以收场时,他就熟练运用这一招。
&esp;&esp;奇怪这血难道就像引入内坊的洛水一样,想什么时候有,就什么时候有?
&esp;&esp;她靠在他肩上,仔细打量起他的脸。
&esp;&esp;被人盯着是有知觉的,即便紧闭双眼,也能感受到她揣度的目光。
&esp;&esp;他瞥了瞥她,“夫人有话要说?”
&esp;&esp;她又靠近了一点,“郎君,你吐的真是血吗?”
&esp;&esp;他脸色微变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病得如此严重,你竟然怀疑我在讹你?”
&esp;&esp;郗彩说不是,“我只是有些好奇……上年端午,我们在街市上看百戏,有个戏班子演衙门中断案上刑的场景,一顿棍棒之后,受刑的人口吐鲜血,模样很是吓人。后来听边上的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