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太好了,桑妩扭头笑道:“郎君怎地知道这么多?”
&esp;&esp;裴序道:“少时曾来过,请了本地的向导,把附近几座岛都登了一遍。”
&esp;&esp;一听见“少时”,桑妩立马站直身体,靠近了些。
&esp;&esp;他阅历丰富,她总是很爱听,便连那边裴八娘也悄悄竖起了耳朵。
&esp;&esp;“从此处看,那便是焦山最闻名的摩崖石刻,又被人称书法之山……”
&esp;&esp;伴着雨声潺潺,他语气平和宁静,丝毫没受泥泞潮湿烦扰。
&esp;&esp;桑妩偷眼看去,看到他的眉眼拢在淡青色的雨雾中,俊逸仿佛画中仙。
&esp;&esp;便连蓑衣都衬得矜贵起来。
&esp;&esp;那么不真实。
&esp;&esp;此时夏初,距品尝银刀的最佳时节已经过去了,不过回到船上,厨下还是想办法做了长江三鲜。
&esp;&esp;刀鱼馉饳、酥炸鱼骨、蒸鲥鱼、烧河豚,并几小碟时令的菜蔬,俱以清鲜为主,就着润州本土产的京口酒,不知怎的,离了余杭,仿佛饭食都更香了许多。
&esp;&esp;于桑妩而言,润州便不留什么遗憾了。
&esp;&esp;端阳那日是在船上过,最近一直在喝华郎中开的调理汤药,离开润州后,迟了十来日的月信悄然而至,整个人酸疼得在榻上歪了一整天,有气无力。
&esp;&esp;端阳这日一醒来,却感觉右腿上传来束缚感。
&esp;&esp;桑妩转头看去,怔了怔,视线都亮了。
&esp;&esp;裴序生得肤白,却不是内侍那等阴柔苍白,肌肤间有一种明洁光彩,如最上等的细瓷般匀净,其实最适合服绯、玄、萸紫等色。
&esp;&esp;但除去公袍,桑妩几没见过他穿朱衣。
&esp;&esp;今日却少见地穿了身玳瑁色的团花圆领接襕袍,配以瑜玉,庄重而不张扬。
&esp;&esp;此刻,对方坐在床尾,正拢了她的腿轻揉。
&esp;&esp;除了这奇怪的举动,她脚踝上还多了条络子。
&esp;&esp;他的手掌着她的足踝,瓷白、玉白,映着五彩的丝绳,分外惹眼。
&esp;&esp;桑妩顿了顿,问:“……郎君干嘛呢?”
&esp;&esp;裴序侧头看她。
&esp;&esp;“据说按揉三阴。交,能缓月事疼痛。”他问,“你可有觉得好些?”
&esp;&esp;“我不是问这个。”她抿抿唇,脸上微热,“郎君这是把我当小孩子了?”
&esp;&esp;桑妩自小长在坊间,自然认得出,足踝上的是长命缕,只有小孩子才会带的。
&esp;&esp;裴序看着被子里缩成一团的女郎。
&esp;&esp;羞成这样,不至于?
&esp;&esp;把人从被子里刨了出来,让她靠着自己,裴序道:“今日是端阳节,带上这个,能祛病强身、延年益寿。”
&esp;&esp;他道:“你身体太弱了。”
&esp;&esp;雪中春信的气息落了下来,桑妩闭眼:“其实还好……”
&esp;&esp;半晌,裴序才放开她,道:“要很好。”
&esp;&esp;躺在他怀里,比垫着床头舒服多了。
&esp;&esp;桑妩眨眨眼:“我也有东西赠郎君。”
&esp;&esp;那幅从启程便开始磨洋工的画。
&esp;&esp;裴序唇角很轻勾了下,目光落在缓缓展开的画帛上,又顿住。
&esp;&esp;过了片刻,他有些不确定地问:“是那日绝云山?”
&esp;&esp;桑妩在晨光中微笑:“那天看到了很好的风景,故作此画。”
&esp;&esp;她眼神清亮,笑容轻盈:“是郎君让我看到了日出,故赠郎君。”
&esp;&esp;裴序挑眉。
&esp;&esp;绝云山倒不难认,奇怪是,那日绝云山侧峰分明是桃花铺满地,画中却换成了灼灼红梅,与红日交相辉映着,晕出深浅层次。
&esp;&esp;作为一名标准的士族君子,裴序对自己要求严格,擅画,也擅赏画,故看得出作画者下笔时笔触温柔,又用心,又真诚。
&esp;&esp;只那红日下,还有一痕修长人影。
&esp;&esp;朝霞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圈淡金,绯袍玉带,如玉树盈阶。
&esp;&esp;背影并未露面,只写意一撇,裴序却莫名有种直觉。
&esp;&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