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,我才是裴家长子,她今日嫁的人该是我裴、子、衡!”
&esp;&esp;说到此处,裴子衡低低地笑了起来,眼中却笑出了泪。
&esp;&esp;“是我投错了胎,没能耐投生到长公主的肚子里去,从小又生母早亡,有你珠玉在前,裴子衡永远都只能是裴孝均的陪衬。”
&esp;&esp;“是,大哥你是智谋无匹的裴家宗子,可你在她身上,却也辜负许多,令她受尽了潘氏和祖母的委屈!既然你不能保护她不能给她爱,凭什么我不能!”
&esp;&esp;“你再说一遍!”
&esp;&esp;裴翊的每一个字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&esp;&esp;裴子衡却闭了上眼,束手就擒。
&esp;&esp;他觊觎自己的大嫂,有错,认错。
&esp;&esp;话已说完,无需再多言。
&esp;&esp;拳风拂落他两鬓的发,意料中的痛意却并没有。
&esp;&esp;裴子衡睁开双眼,一怔。
&esp;&esp;他的大哥,那一拳分明就抵在他的笔尖,可是始终没有落下来,他深深地皱着眉,五指陷入肉中,那双漆黑如墨的瞳仁中流露出的竟不再是愤怒和憎恶,更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。
&esp;&esp;片刻后,裴翊松开了手。
&esp;&esp;“你说得对,是我对不住她。”
&esp;&esp;他回忆着,眼底涌起一抹苦涩与无奈,又似轻轻叹息。
&esp;&esp;裴子衡,说的分毫不差。
&esp;&esp;他总以为自己是长子长孙,便该担负起自己宗子的职责,兄弟、夫妻、父母、各房,他都想要相安无事。
&esp;&esp;孩童时裴子衡、裴少廉喜欢的玩具,他即便再喜欢也会让给他们,长大后厚德帝在世家中遴选勋卫,裴子衡虽聪明,但文成武不就,是他让出了自己的名额给裴子衡,转身去了西州建功立业。
&esp;&esp;可是裴翊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——沈若宓不是他的附属品,他受委屈可以,但他不能大公无私地强迫她也受这些委屈。
&esp;&esp;这不是无私,而是道貌岸然。
&esp;&esp;这就是她始终与他离心离德的缘故吗?
&esp;&esp;不过转瞬之间,裴翊神色便又恢复如常。
&esp;&esp;“裴子衡,没有下一次了。”他冷冷地道
&esp;&esp;不愧是他的大哥,这么快他便能从愤怒的情绪中脱离出来,又变回了他那个向来从容睿智的大哥。
&esp;&esp;“大哥,你从前不会这样。”裴子衡看着他说。
&esp;&esp;“也许吧,人总是会变的。”
&esp;&esp;“你……喜欢她吗?”裴子衡又问。
&esp;&esp;“她是我的妻子,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。”
&esp;&esp;“那你会对她好吗?”
&esp;&esp;“她是我的妻子,无需你多言。”
&esp;&esp;裴子衡便笑了,好像了却了他的一桩心愿般。
&esp;&esp;裴翊看着他面上的笑意,忽然反问:“子衡,你对崔氏好吗?”
&esp;&esp;裴子衡面上的笑意遽然隐去,表情就变得有些勉强。
&esp;&esp;裴翊说道:“大道理谁都懂,但落在自己身上便不尽然了。你既娶了崔氏,便该为她守身如玉,对她一心一意。否则沈氏又与崔氏何异?你守着眼前人,却望着不属于你的月,对崔氏何尝不是一种折磨与屈辱。”
&esp;&esp;“适才你对我说的这些话,现在我也原封不动地送给你,共勉吧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