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对比徐仁宾的明哲保身,夜尧简直是大公无私、舍己为人的圣人。
&esp;&esp;赞不绝口的感动之语传不到高空之上。
&esp;&esp;夜尧追上魅影吞乌蟒,矫健轻捷的身形犹如在爬一颗树,捉住蟒尾攀上蟒身。
&esp;&esp;魅影吞乌蟒于空中用力翻滚,却没能把他甩下去,发出一声充满威胁的低吼。
&esp;&esp;游凭声屈指在蟒头上敲了敲,让吼声憋了回去,翻滚的黑蟒恢复端正。
&esp;&esp;夜尧踩着鳞片一步步走来,在他身后一米处站定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&esp;&esp;两人没有说话,心情却是不约而同的明快。
&esp;&esp;驭兽而飞与自行御空不同,魅影吞乌蟒可谓是天底下最快的坐骑,刺激感不言而喻。没有防御屏障,极速飞行带来的罡风也会形成攻击,但元婴修士不惧这一点。
&esp;&esp;晴空高悬,一碧如洗,穿梭于无遮无拦的空中,一伸手就能触碰到身侧的云层。
&esp;&esp;乍然从黑暗的鼋腹脱身,开阔、盛大、明朗之感扑面而来。
&esp;&esp;“游凭声。”身后人忽然叫他。
&esp;&esp;这是夜尧第一次正面叫他的名字,笼罩于两人之间的迷雾在这一刻彻底散去,某些东西被明晃晃呈在阳光里。
&esp;&esp;“有话说?”
&esp;&esp;“能不能告诉我……怀玉阁灭门是你做的吗?”夜尧的声音又轻又柔,像是在接近一只落在眼前的蝴蝶,生怕喘息稍大惊动那高傲美丽的蝶翼。
&esp;&esp;“不是。”游凭声懒懒坐在黑蟒头顶最高处,没有回头。
&esp;&esp;不是他犯的事,他当然不会故意往自己身上沾,那很无聊。
&esp;&esp;“青鸾派血案呢?”
&esp;&esp;“弟子内斗。”
&esp;&esp;“逍遥真人被劫杀?”
&esp;&esp;游凭声淡淡道:“没听说过。”
&esp;&esp;“那……上次你说的佛修?”
&esp;&esp;由远及近,由大到小一步步问下来,夜尧屏着呼吸接近着那些留传甚广却真假难辨的传言。
&esp;&esp;“哦,那秃驴?”
&esp;&esp;游凭声轻嘲:“他要物理超度我——见佛祖这种好事,还是佛修先来比较合适吧。”
&esp;&esp;所以是为了自保?
&esp;&esp;游凭声口中常常有些话夜尧理解不了,却能从对方的态度中感觉到含义。
&esp;&esp;“那……你杀过清元宗的风思意吗?”夜尧背在身后的手指不自觉捏紧,平静的外表下极力掩盖着紧张的情绪。
&esp;&esp;无惧无畏的因缘合道体也有想要逃避的时刻。
&esp;&esp;但这些矛盾在心中盘桓许久,终有撕扯开真相的一天,他不能当做不存在,更不能自欺欺人下去。
&esp;&esp;仿佛知道这是他最想问的问题,游凭声侧过头看他,忽然笑了一下,“不记得了。”
&esp;&esp;“不记得了?”夜尧怔怔重复,有些茫然。
&esp;&esp;“我说什么,你就会信?”游凭声笑容微冷,“过去你以为我不像会撒谎的人,可是栽过不少跟头。”
&esp;&esp;夜尧凝视着他,一字一字道:“你说,我就信。”
&esp;&esp;游凭声顿了顿,回过头,目光重新漫无目的看着前方的蓝天。
&esp;&esp;他忽然觉得意兴阑珊,心不在焉给出问题的答案:“不记得了。不管是风思一、风思二还是风思三……有什么区别吗?”
&esp;&esp;“只要有机会,少有不想杀我的门派。包括三大宗,我自然杀过你清元宗的人。即使我说我没杀过,你也不会信吧。”
&esp;&esp;夜尧呼吸一滞。
&esp;&esp;“魔尊之名的确背了不少黑锅,但我杀过很多人是不可否认的事实。”
&esp;&esp;游凭声的声音愈发冷淡,“现在要来替天行道吗?”
&esp;&esp;“至少我们还是朋友……站在朋友的立场上。”夜尧声音微涩,缓缓走到他身边单膝蹲下,“我只想问……你是否主动杀过不该死的、对你没有恶意的无辜之人,除了自保之外……”
&esp;&esp;想问的太多,杂乱的心绪让话语出口时乱成一团。
&esp;&esp;夜尧凝视着他不肯看向自己的侧脸,缓了口气,忽然镇定下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