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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5章(2 / 4)

了。”

白老头当时没当回事,回去还嘀咕:“拆房梁?你拆一个试试。”

现在黑衣男人真的来了,而且来得比三天前更理直气壮。

四月红在台上硬着头皮继续唱,但心里在飞速盘算。他知道这人不好惹——不是因为他凶,而是因为三天前这人走的时候,看了一眼寿喜班的门匾,结果那块挂了三十年的老匾额当场裂了一条缝。

这不是普通人。

四月红唱完了这一段,正琢磨着怎么找个借口溜下台,房梁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你别怕,我帮你。”

声音不大,像是从屋顶上掉下来的一个小虫子。四月红抬头一看,房梁的角落里蹲着一个小姑娘,梳着两个小揪揪,脸上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细鳞,正冲他龇牙笑。

四月红差点忘了词。

好在他是老江湖了,面不改色地把这段糊弄了过去。下台的时候,就见那个小姑娘悄无声息的从房梁上跳下来,台下的观众竟没有一个人发现。

“你是谁?”

“我叫元灵!”元灵的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在房梁上听你唱了几个月的戏,你没发现吧?”

四月红沉默了一下:“我发现了。”

元灵:“……”

四月红:“你每次尾巴拍房梁的声音,比底下打呼噜的观众还响。”

元灵决定跳过这个话题。她拉着四月红的袖子,指着前厅的方向,压低声音说:“那个人我见过。三天前他在门口跟白班主吵架的时候我就在墙头上。他不是人。”

四月红说:“我知道。”

元灵说:“他身上的味道很怪,像——像灶台。”

四月红愣了:“灶台?”

元灵点头:“就是那种烧了几百年的老灶台,又熏又呛又有点饭菜香。”

四月红想了想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转身问白老头:“班主,三天前你买酒的那个小贩,长什么样?”

白老头回忆了一下:“赭色的衣服,个儿不高,脸色发青,长得倒是挺俊的。哦对了,右边眉毛上还有一颗痣!”

四月红深吸一口气:“班主,你被骗了。那不是小贩,那是灶王爷的小舅子。”

白老头瞪大眼睛:“灶王爷还有小舅子?”

“灶王爷他媳妇的弟弟,专门替灶王爷跑腿的。你拿兑水的陈醋糊弄他,等于糊弄了灶王爷。”四月红揉了揉太阳xue ,“灶王爷生气了,所以派这位——这位大概是灶王爷手底下的什么神使,来找麻烦了。”

四月红之所以知道,是因为他以前遇到过灶王爷家的人。

大概七八年前,四月红还在跑江湖的时候曾路过一个小镇,当时镇上闹饥荒,灶王爷庙香火断了三个月。灶王爷饿得受不了,托梦给他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,也就是后来卖假酒那个,让他去找香火。

小舅子找了一圈,最后找到四月红头上。

当时四月红正在一个破戏台上唱《天官赐福》,小舅子在底下听了一出,感动得鼻涕一把泪一把,私下跑过来对他说:“你唱得真好,我没钱,但我姐夫是灶王爷,他做桂花糕一绝,我拿这个抵票钱行不行?”

四月红当时觉得这人有病。

但小舅子反手就从袖子里摸出了一盘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。

四月红尝了一口。

从这以后他便信了。

后来小舅子隔三差五找他听戏,每次都拿灶王爷做的糕点抵票钱。四月红问他:“你姐夫知道你拿他的糕点换戏票吗?”

小舅子说:“知道。他说你唱得确实好,值这个价。”

只是戏班后来离开了那个小镇,四月红与对方便再也没有见过面。

所以当白班主提起卖酒的小贩穿着赭色衣服、个头不高、脸色发青但生得俊俏、右边眉毛上还有颗痣时,四月红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人——灶王爷那个不成器但爱听戏的小舅子。

想到这儿,四月红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:这货如今倒是不来蹭戏了,反倒开始卖起了假酒,还糊弄到班主头上,这不坑我吗?

一旁的元灵却皱了皱眉,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的黑衣男人,“不对啊,今日他身上怎么没有了灶台的味道?反倒更像是——”

话没说完,黑衣男人已经从前厅走进了后台。他个子很高,往那一站就把门框占满了。

“四月红,”黑衣男人开口了,声音不大但很沉,“三天前的酒,你打算怎么赔?”

四月红心想:酒又不是我买的,是白老头买的,你找他去啊。

但他没这么说。因为他注意到黑衣男人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,那弧度不是生气,而是——憋笑。

四月红忽然觉得这事不太对劲。

“你到底是谁?”四月红问。

黑衣男人没回答,倒是背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——

“他是我们本地城隍庙新来的文判官,姓陆,上任还不到半个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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