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下来呢?”
“老管。”老黑站起来,并不是因为生气,他的表情同样震惊,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说点我知道的,但你们不知道的事。”
林山止眉头一皱,与老管对视后,心里莫名有一瞬间的慌神。
“不要以为你们数字增长缓慢就可以掉以轻心。”
“什么?”
老管喝下这口酒,眼神骤然凶厉,旋即又变得和顺,连语调都柔美起来。
“一夜之间从红色到绿色的人不在少数,从红色到黄色的人更是一抓一大把。”老管咬着指甲,拇指狠狠一推,指甲卷了一个弯,被他揪下,朝餐厅门口丢去。
“林……林哥!”楚和英双目紧睁。
门口,红指甲女人蓬头垢面,血色全无,她佝偻着背,睡衣的扣子都扣错了,十指缠着带血的绷带,拖鞋左右脚穿反,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混乱的无序感。
“是那个姐姐,她……她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“她的门被开了。”老管惋惜道。
“百分之……五十五……”逢景眼里涌出泪水,“太可怕了。”
林山止看着那漂着满满一层香菜的西红柿鸡蛋汤,感到呼吸发难。
“你们说,她还是原来的她吗?”老管问道。
四人皆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逢景抓着桌角,泪珠抖动:“这就是你之前所说的,‘每天都有新人上船’?”
“哈哈哈,小姑娘,你可真聪明。”
老管伸手欲摸逢景的头,但被贺川行挡住。
“怎么可能每天都有人的房间被打开?”贺川行问道。
老管被逗笑,捂着半张脸道:“还真是每天都有倒霉蛋被开错门,所以我真心提醒你们,看好自己的钥匙,要是不小心忘在门外面,那可就……”
老管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贺川行不再看他,转而看向林山止。
“原来的她去了哪里?”林山止给老管倒酒。
“哎呀,真是荣幸。”老管虽这样说,却没有喝,“但这个问题,我没办法明确给你答复,原来的那个人,或许死了,或许,又回到岛上去了。”
一时间,场面死寂沉沉。
突然,林山止站了起来,贺川行二话不说就跑出去。
“贺哥!”楚和英喊道。
“跟上来!”林山止说完这句话,人已经没了影。
逢景和楚和英使出吃奶的力气追赶,在另一侧的观景区见到惊魂摄魄的一幕:四个跟他们一模一样的人正围坐桌前说笑,不过虽言“说笑”,实际上也没怎么张口,他们脖子上的铁环均显示黄色数字,“林山止”是79,相当危险。
“怎么会?”逢景身子一软,歪倒在楚和英身上。
“逢姐,逢姐。”
“小英,他们……”
“我看到了,逢姐。”楚和英呼吸沉重,“那……那不是我们。”
“不过是黄色数字,可这六天我们竟然一次都没遇见。”贺川行道。
“挑在这个时候出现绝非偶然,他们究竟想干什么?”林山止将四人拍下来,仔细审视,“一模一样,怪不得售票员和老管见到我们时是那样的表情。”
“但老黑似乎也没见过他们。”
“他和老管不一样,他未必是这船上的老水手。”
“可我观察过他的手,掌沟如壑,厚茧如革,没干过两三年的重活不可能会有那么厚的茧吧?”逢景道。
“老茧不能作为判断工龄的依据,若是搬运工或是铁匠,不过月余手上就会生茧,钢琴家或是攀岩者也会快速生茧。”林山止沉思须臾,抬头道,“但若只做清洁工作,不会有那么厚的茧。”
“难道老黑还做其他工作?”
“有这个可能。”林山止转身,“走。”
“林哥,我们不管他们吗?”楚和英道。
“目前不清楚与他们相见会有什么后果,先回去,我思考一下。”
林山止心中闷堵,这该死的懒惰值让他的思考都变迟缓了,明明很多事只差一步就能想明白,可就是这一步,他无论如何也迈不出去,好像不管往哪处落脚都无计可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