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又向着草原深处行进了四里多路，斥候回报说前方有个蛮族小部落，看帐篷的数量，应该有一千多人。

“指挥使，怎么办？”一旁张千户问道，“吉达部极有可能藏在里面，他们原本的人马再加上这部落中的一千多，和咱们的人数也差不多了。”

一边说着，张千户一边看向离自己一步之遥的裴指挥使。

凛冽的寒风里，裴湛跨坐在一匹纯白色的骏马之上，腰背挺得笔直，他的侧脸俊美非凡，皮肤白皙，黑发红唇，却通身煞气，犹如地狱中的修罗。

“也许我们已经被吉达发现了，他们正在外围埋伏，准备和这部落中的蛮子里应外合，将我们一网打尽。”裴湛危险地眯了眯眼，声音仿佛粹着冰渣。

张千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，为裴湛说的话，也为裴湛这个人。

“那我们——”

若指挥使的猜测是真的，他们这些人必然会陷入苦战，如果现在撤退，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。

裴湛瞥了张千户一眼，登时把张千户看了个透心凉。

“若是怕死，便不要进刹羽铁骑！随我杀敌！”

张千户挺起胸膛，大声吼道：“是！儿郎们！随指挥使杀敌——！”

毫无征兆的，黑甲铁骑如同洪流一般冲向那个蛮族部落。

不等北蛮人反应过来，便已被天楚骑兵踏过部落，杀出了一条血路。

裴湛冲在最前方，他的战马经过的地方，眼前所见任何蛮人，不管男人双儿老的少的，全都死状凄惨。

张千户跟在裴湛身后，一面嘶吼着拿刀杀敌，一面对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生出深深的恐惧。

裴湛刀下，从不留完尸。

那些被砍死的蛮人，大多是头颅落地，有的被砍去半个头，有的是半边身子没了，有的是被拦腰砍断，肠子流了一地。

战场上有些不成文的规矩，有些将士是不杀普通蛮人的，有的是杀成年男子，不杀双儿，而有的则是不杀小孩，将这些人俘虏了带回天楚做奴隶。

而裴湛却是无论男人双儿，还是老人孩子，只要是蛮人，他全都杀。

“刹羽铁骑”，刹羽刹羽，这名字原就带着不详的气息，裴湛带的这只铁骑，因过于血腥残忍，在天楚将士以及北蛮人口中，“刹羽铁骑”又被叫做血罗刹。

蛮族部落哭号声四起，待反应过来之后，部族勇士当即拿起武器反击，除此以外，只要是能拿得动武器的，全都抄起家伙向着天楚骑兵冲去。

交锋不过几息之间，转眼蛮族部落便被鲜血染红。

就在此时，一队人马由外围合围过来，只听领头那大汉吼道：“谁能杀了血罗刹，本王赏他一百两黄金，数不尽的牛羊和绸缎！”

吉达是北蛮王廷的左贤王，也是北蛮大王的儿子之一，他此次亲自率队军攻打天楚，原就没有在天楚将士那里讨到好，还被裴湛的人马撵着穷追不舍。

吉达被追得满腔怒火，跑到这里，恰逢铁鹰部落在这里驻扎，顿时心生一计，命令铁鹰部落和自己的勇士们里应外合，等血罗刹的人一来，就把他们包围！

这草原上谁都知道，血罗刹的坐骑是一匹白马，在一群黑马里面，那匹白马格外显眼。

只是此时此刻，那白马早已被鲜血染成红色。

吉达眼尖，一眼就看到了裴湛，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刀，呼啸一声：“血罗刹在那边！”

裴湛正被几个蛮人勇士围攻，一刀劈下一个人的肩膀，猝不及防之下，侧翼忽地冲来一队骑兵，闪着寒光的长刀迎向裴湛的面门。

若这一刀砍下来，裴湛非死即伤！

裴湛心下生寒，却并不惧怕，正准备迎上这一刀，然在这千钧一发之刻，裴湛的刀却卡在刚才那蛮人身上拔不下来！

裴湛只得弃刀，下意识地侧身，想用肩膀去接下那一刀。

想象中的巨痛没有袭来，只听“铛”的一声，一柄长枪斜刺过来，吉达手中的刀被挑飞了！

裴湛猝然回头，便间一个汉子拧着眉吼道：“指挥使，走！”

裴湛自是不会耽搁，一扯缰绳，血色的战马嘶鸣一声，接过那人递来的长刀，转身投入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