劳尔膝盖一软。一种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，让他以为自己几乎要跪下去，但是没有。毕竟身边还有一个失去神智只剩欲望的生物，他一跪就会压到他身上。

稍微定神，劳尔退了两步，任由男人的身子顺着墙滑下去，男人摔在地上，短短地发出一声哀鸣。

劳尔盯着逐渐靠近的埃利亚，他畏惧埃利亚的视线，想要低下头躲，但又不敢让自己的眼睛离开埃利亚的脸。埃利亚的脚步很轻，他却觉得每一步都像重重地扎在他身上，叫他浑身发抖。

他让埃利亚失望了——直到现在他才发觉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荒唐。他被自己的魔性左右，做了埃利亚最讨厌的事——他知道的，埃利亚一直都厌恶着魅魔的淫荡和无耻，他却无法控制自己，他和其他同类没什么两样……

埃利亚会放弃他吗？这个想法让劳尔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拧在了一起（虽然他没有），难受得恨不得立马就死掉。

短短一条小巷，埃利亚走过来的过程却无比煎熬和漫长，以至于在他听见埃利亚轻声的“回去”的时候，嗓子里却古怪地冒出来一声“啊”。

“回去等我。”埃利亚简短地补充。

仿佛得到了宽恕，劳尔顾不得控制速度，顺着埃利亚留下的气息撒腿狂奔而去。

“哐！”

终于回到了房间，肢体顿时松懈下来。劳尔靠在门上，劫后余生的感觉淡去，惶恐再次浮上心头：埃利亚，会就这样一走了之吗？这种怀疑像是种子生根发芽长成藤蔓，紧紧缠绕着他的心，让他喘不上气（虽然他不需要喘气）。他感到悔恨。

更可悲的是，即使在如此绝望的场合，他依旧无法控制自己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渴求着埃利亚，想要被鞭笞、想要被践踏。甚至光是想想就让腿间硬得发疼。该死的……

劳尔浑身一震。

他哆哆嗦嗦地伸手向身下探去，紧紧地捏住了勃发的欲望。

如果没有这个东西……如果丢掉它……埃利亚会原谅他吗？还会向以前一样亲吻他，拥抱他吗？

或者，会觉得他疯狂、自私而厌恶他？

这种想法仿佛更加佐证了他的自私和软弱，他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自己找的借口还是真实想法，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害怕做些什么还是害怕不做什么。

他最后还是没能下手。

劳尔没能在自弃中沉浸太久，敲门声打断了他。

埃利亚回来了。

他垂着脑袋等待埃利亚的审判，但埃利亚并没有理会他，只是宝贝似的端着一株或许是魔法生物的东西进了屋。

他失宠了——思绪凝成短短几个字，闪电似的重重砸在他心上。先前旖旎的幻想镜子似的碎成了渣，一粒粒细细地扎着他，映衬着他如今可笑可悲的处境，让他一句讨好的话也说不出来。

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，可能是一瞬间，也可能是很久。当她带着晚风温度的手指抚上他，他才意识到自己脸上多了些液体。

“不用哭，我不打算责备你。”埃利亚捧起他的脸，“魅魔的天性没有那么好抵抗……我知道的。你遵守了约定，这件事也不是由你挑起的，你已经做得够好了。”

劳尔稍微理解了为什么会有人信奉所谓的“神”——在这一瞬间，他仿佛聆听到了神的宽恕。

他无力拒绝神的怜悯，他放任自己像幼崽一般任性地索取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埃利亚的触碰如此渴求。

埃利亚进入的动作比以往都要温柔，他遵循自己的渴求迎合着她，不知羞耻地表达着自己的贪婪。当埃利亚鲜明的魔力涌进他的身体，他知道自己已然得到了神的垂怜。